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江东英豪(2 / 2)

作品:《三国之英雄无双

“能战而后能和!”张昭又垂下头去审阅公文,口中依旧冷冰冰地道,“我们委曲求全,是为了江东黎庶不受战火荼毒,也是为了孙氏基业能够绵延传续。但是一味示弱,曹氏便会以为江东可欺,兵甲不足,粮饷不济,曹军若不许和,六郡军民便只有死路一条。兵甲犀利粮秣充实,曹孟德就算对我垂涎三尺也要三思而后行。即便主公回心转意,江东也要能守住才好,是战是和,由不得我们一相情愿。我张昭主和,是为免六郡兵灾,为保孙家基业,不是为了将大好江山拱手送与曹氏!”

步骘默默注视着张昭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心中一阵澎湃感慨,半晌方道:“子布这番心底之言,为何不对主公明言?”

张昭提起笔管,一面蘸墨一面淡淡答道:“主公年轻气盛,不晓兵事之利害,妄言开战,徒逞矢石之能!可惜曹孟德毕竟不是黄祖,北军也绝非荆州兵可比。主公去年斩黄祖报得先将军之大仇,便自以为可以延先人之余烈,竟破虏之威名,一腔血气在胸,鲁子敬居心叵测,陆伯言书生狂言,在一旁挑唆蛊惑,极尽煽动渲染之能事,一味逢迎恭维,其心殊不可问。如此局面,我若再含糊其辞曲意进言,主公越发不会当一回事。吵一吵也好,主公动了意气,便会将我的话记在心里,不会顺耳而逝了。”

步骘叹道:“可惜主公身边都是鲁子敬等辈,一个肯真心为江东打算的都没有啊!这些小人竟置六郡安危于不顾,一心要主公做袁公路……”

“鲁子敬不是小人!”张昭冷冷打断了步骘的话,“他少习王霸屠龙之术,非我儒门弟子。此人居心叵测欲效苏秦、张仪不假,但他不是小人!”

步骘皱起眉头道:“说起居心叵测,陆逊那黄口孺子整日不阴不阳城府森严,把持着将军府的签书房也不知在做些什么,听说出入往来的都是一些北方口音之辈,说起来此人才真教人难以猜度呢。”

张昭摇了摇头:“他是江东士族安插到主公身边的一颗钉子,又娶了伯符的孤女,原本便应当小心谨慎。签书房职在消息信函往来,是主公洞察内外的耳目,他的嘴严一些也是该当的,否则便掌不了这个书房。鲁子敬原本是君子的心胸器宇,奈何一心要做管仲,辅佐主公成就小白霸业,被功业迷了心智,这才会分不清天下大势。所以你说他们是小人,是将李斯作赵高了,他们不是忠臣义士,但绝不是小人!”

他顿了顿,说道:“正好你来了,你去知会中护军程德谋,晚些时候过府议事。江东局面一日紧似一日,东南西北各路诸侯派驻柴桑的各色人马也该打扫一下了。一个月内,要让曹孟德再也得不到柴桑城内的半点消息。只有如此,才能让他摸不清虚实,也唯有如此,才能让他心存忌讳,求和之前,先要示之以威!”

步骘苦笑道:“子布这又何苦。主公以你为眼中钉肉中刺,柴桑的文武诸公以你为怯战之懦夫,你这番辛苦衷肠,又有谁能知晓?”

张昭正在提笔疾书,闻言笔锋一顿,随即咬了咬牙,一面继续批写公文一面用干涩嘶哑的声音说道:“周公谨知道!”

……

张昭召程普商议柴桑全城戒严的事务,早有人将这里的情形报到了破虏将军府的签书房。签书房主簿陆逊接了禀报,沉思半晌之后取出一缗五铢赏了那线人,自己则径直向后堂来见破虏将军府掌书记鲁肃,简短说明了事情经过,然后道:“先生曾经交代,张子布处置内外政事,不必禀闻;然其若私晤掌兵之人,则必向将军禀述,此番程德谋虽属掌兵之人,然则其职在行营内卫,按制归属长史统辖,陆逊特来请示先生,应否立即派人飞马鄱阳湖向将军禀告?”

鲁肃整了整衣衫,站起身形在屋子里踱了两步,缓缓道:“程德谋是文台将军的旧部,乃是长沙府系人马的台柱,素来与淮南系不相能。主公亲秉大政以来,他和黄公覆、韩义公等老人又蒙信任再掌兵权,况且他素来主张与曹军一战,那年向伯符将军建言偷袭许都,领衔请战的便是他。此人不大可能与张子布合流,张昭即便存了作乱之心,也不会试图拉拢此人,那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
陆逊点了点头:“先生分说明白,陆逊便放心了,主公那里还是要禀报的,不过不必派人尾随程德谋便是了。”

鲁肃用赞赏的目光扫了陆逊一眼,问道:“荆州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陆逊笑着答道:“正要禀先生知晓,荆州各地的线人今日均有消息传来,我梳理了一番,觉得有三件事情比较紧要,必须禀告主公和先生。”

鲁肃点了点头,笑道:“伯言不必如此拘谨,说罢!”他低下头仔细掂对了片刻,抬头道:“一是镇南将军府发布了以刘玄德为南阳太守驻节樊城的任命文告,汉水北岸的十三个县的军政大权统统归其调度;二是江夏太守现在是刘琦。”

陆逊躬身应诺,想了想道:“曹操拜相之后,以朝廷的名义连续发了两道敕文,一道斥责刘表与袁绍和刘备勾结藐蔑朝廷阻挠王事,是为宗室之憾,党人之耻,另外一道却是命刘景升戴罪立功,将刘备上下一干人等擒赴许都问罪;半个月之前,大丞相府发布政令,命张辽率一军屯长社,乐进率一军屯阳翟,于禁率一军屯颖阴,加尚书令荀彧为中护军,坐镇许都节制三军;五天前,许都传出消息,光禄勋孔文举被金吾署执拿在狱中,罪名是……”陆逊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,舔了舔嘴唇,略带无奈地继续道:“不孝!”

“不孝?”鲁肃睁大了两眼看着陆逊,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怎么也无法将声誉卓于海内的圣人遗脉北海孔融和“不孝”两个字联系在一起,一时间,他几乎要怀疑陆逊手下的探子是否搞错了。

“此事已经核实了,万万不会有错。孔文举已经下狱,跟在身边的两个儿子也已经被执,只是还不曾定罪。据说对于加在孔文举头上的罪名,许都朝野均有非议,曹操碍于清议,似乎没有立刻给孔融量刑。其实事情明摆着,他与刘玄德走得太近了,曹氏早就想动他,只不过一直碍于其门第家世和四海皆知的名望。孔融被执之后,许都城中人心惶惶,皇帝特意派了敕使到丞相府去问安。曹操此举,许多人都疑是他效法王莽的先兆!”鲁肃默然半晌,冷冷一笑:“曹某人会在这个时候学袁公路?可笑!”

他看了看陆逊,道:“你接着说!”

陆逊又是古怪地一笑,道:“刘玄德已经将左将军幕府自新野移到了樊城,其本部文武幕僚和军马皆撤至樊城一线布防,只是有一事相当蹊跷,据说新野县有数万流民和士绅豪族跟在刘备大军的身后移居樊城,有十几个大户竟然是举族南迁,真是活见鬼了……”

“啊?”鲁肃再一次张大了嘴巴呆在了当地,浑身僵直如同泥胎木塑一般,脸上神色阴晴不定,不知道转着什么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