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节目录 第 21 部分(1 / 2)

作品:《房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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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玫的黑陶厂办得不错,就是产品的结构有一些老化,许多品种还是当年茂生在的时候设计的,没多大的创新。袁玫说这也是企业发展的瓶颈,厂里曾聘请过几个技术人员,最后都没有好的产品出来,父亲因此经常提起你。茂生说你爸他身体还好吗?袁玫说我爸已经去世了。说完眼睛红红的,低了头。茂生说你爸年纪不大呀,什么时候去世的?袁玫说几个月前,父亲遭遇了车祸。说完便抹了一下眼泪,微笑着看着他,说茂生你过得好吗?茂生说还可以。袁玫说你的那个秀兰好吗?她对你可真实诚呀,你要好好待人家。茂生说谢谢你,我会对她好的。——你老公这次没来?袁玫说我没老公。茂生不解地望着她,说你也老大不小了,别光顾忙事业,自己的事情也该考虑考虑了。袁玫说我是个没福气的人,母亲早早离去,父亲也抛下我走了——谁愿意娶我?说完眼泪就簌簌地流了下来,已是哽咽难语。

展馆的人都在看他们,还以为是小夫妻发生了什么矛盾,把这么漂亮的媳妇气哭了,这个男人也真不会体贴人。茂生一时觉得很尴尬,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
袁玫毕竟是城里长大的姑娘,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她抹了把眼泪,笑着对茂生说:“你看我这人咋啦,见了你应该高兴才对——我是激动得哭了。”

茂生是和老吕一起出来的。茂生给老吕介绍袁玫说这是我的同学。袁玫很大方的和老吕握手,老吕受宠若惊,说茂生还有这么年轻的同学呀!歌舞团的?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。袁玫笑了,说咱们都是同行呀,要不怎么会凑到一起呢?

下午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出去吃饭。老吕的眼睛一直往袁玫身上瞅,瞅得袁玫都不好意思了。

晚上回到宾馆,老吕说茂生你真有艳福呀!你那个女同学看来比你小多了。茂生说我们其实同年,人家保养得好罢了。老吕说老实交代——你们是甚关系?茂生说我们是朋友嘛,你咋尽往歪处想!老吕说那女子跟你眉来眼去的,骗得了谁?一看你们就不是一般的关系!好呀,你小子在外面交女朋友了,小心婆姨知道了不依你!

第93节

茂生说你别胡说,我们真的是很一般的朋友,不是你想象的那种——别把人都想成郝书记,见女人就上。老吕说你不想混了,敢说书记的坏话。小心我揭发你!

袁玫一个人住一间房,茂生进去的时候她刚洗完澡,正在梳头,房间里洋溢着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
袁玫准备了一些水果,问茂生是否出去吃宵夜?茂生摇摇头,在沙发上坐下了。

电视转换了几个频道,不是武打就是古装戏,吵吵闹闹,没一个能看进去。袁玫削了个苹果递了过来。

“袁玫,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父亲不在,你一个人经管厂子会很累的,赶快找个合适的人成家吧。”茂生抿了一口茶,关心地问。

“这个问题我也想过。可是没有合适的人,我总不能随便找个男人结婚吧?”袁玫的情绪有些激动,眼睛红红的,眸子里有一丝淡淡的哀怨和凄楚。
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总不能一直就这样拖下去呀!你都快三十岁了,不是小女孩子,有些事情不要感情用事,贻误终身。”

“三十岁怎么了?这辈子不结婚碍谁的事了?”袁玫定定地看着他,仿佛要把他看穿。

一阵难堪的沉默。

“袁玫,听我的话,不要再这样下去了,好吗?”茂生打破了僵局。

袁玫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梳理自己的头发。头发湿溜溜的,散发出一股薄荷的味道。

突然,梳子掉在了地上。袁玫俯身去拣,与茂生的手碰在了一起。

袁玫的手很凉,纤纤柔柔的,茂生把它攥在手里,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地颤动。

一滴泪水滑了下来,落在茂生的手背上。

再看时,那张白皙的脸已胀得通红,眼泪正在顺着脸颊慢慢地流了下来。

颤抖的身子往前一倾就倒在了他的怀里,两个人紧紧地搂在了一起。

茂生只觉得心跳加速,呼吸困难。绵软的身子把他抱得更紧了。

时间在一瞬间被凝固了,电视被关掉以后,房间里只听见两个人短促的呼吸声。

“——你回去吧,要不你的同事会说闲话的。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袁玫突然挣开了他,把头发往上拢了拢。

茂生也恢复了平静,老吕可能已经睡着了。

那一夜茂生怎么也无法入睡。眼前一会是秀兰,一会是袁玫。秀兰皮肤粗糙,像个中年女人一样,只知道一味地顺从,象一块松软的棉花糖,甜得令人腻味;袁玫年轻漂亮,精明能干,风采依旧,楚楚动人。更重要的是经过几年的企业磨练,茂生觉得自己在袁玫跟前的那种自卑感已经不见了。

他没想到袁玫居然这样痴情,能够等他这么长时间。

茂生甚至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了。

五十七(4)碎骨断肠

父亲把身子探在外面一直抽烟,屋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旱烟味道,这种熟悉的味道让茂生感到亲切。父亲说我们做事可得讲良心!媳妇虽然没有生养,可是她对这个家是尽力了,茂生你自己掂量着。母亲就骂:“闭上你的臭嘴!我一辈子跟了你受尽了苦,你啥时讲良心了?——娃的事不要你管,睡你的觉去!”父亲很不高兴,就再也没有说什么。茂生心里很是烦躁,他说这事能不能以后再说?母亲说不行,要不你就把我杀了——你看你是要这个媳妇还是要你妈哩!我一天都不想再看见她了!

是啊,秀兰待自己是全心全意了,还要她怎样?自订婚到现在,她给这个家付出的太多太多。然而袁玫也是一个善良多情的姑娘,她等了自己十年。十年来一直默默的爱着他。特别是那次订货会上相见,她并没有提出要茂生同秀兰离婚的话,让茂生很感动。他觉得袁玫真是个懂事的姑娘,和秀兰相比,她年轻,漂亮,性格开朗,同自己有共同的爱好和话题,同她在一起时间总觉得过得很快。他知道,自己现在对秀兰更多的是一种同情或怜悯,婚后同秀兰在一起时常常感到压抑,无法深层次地交流。而袁玫不同,她总能表现出让茂生精神为之一振的一面,焕发着一股勃勃的青春活力。虽然自己在袁玫跟前刻意地控制着感情,但是他感觉同袁玫走到一起是迟早的事。与其结果那样,还不如快刀斩乱麻,这样对秀兰或许更公平一些。

第二天晚上,茂生早早就上了炕。

秀兰收拾了碗筷,出去喂了牛,然后也早早地上了炕。

“时间过得可真快,你看我都回来几个月了。”秀兰说。

“这种牛郎织女的生活还要过多长时间?”眼睛里满是期待,满是柔情。

“……我走后,你想我没有?”秀兰见茂生不说话,便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前来回地抚摸,一只手揽了茂生的头,偎在自己的怀里。

“——你再不回来,我可是等不及了……我现在全凭你活着哩。这世上,除了我的父母,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!”秀兰幽幽地说,温顺的样子像只小猫。

茂生把秀兰的手慢慢地取了下来,然后挣脱了秀兰的怀抱,坐了起来。

秀兰发现茂生的眼里有一些游弋的东西,有一些慌乱,有一些茫然的感觉。

“……我跟你商量件事。”茂生说。

“什么事?看把你难的。”秀兰幽怨地望着他,眼睛里有一股熊熊的烈焰在燃烧,烤得茂生不敢正视。

“……我们,”茂生嗫嚅着说。

“——咱们俩离婚吧。”声音好像来自远方,显得空d无力。

“——离婚?”秀兰一怔。

“跟谁离婚?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我和你——咱们俩个离婚。”茂生说。

“……你跟你妈已说好了?”

“——嗯。我觉得咱们这样抽扯下去也不是办法。”茂生说。

“是不是跟那个叫袁玫的女孩?”

“……还没决定。——她现在也准备到工艺厂工作,黑陶厂不办了。”

“就因为我不会生孩子?”

“——主要是我父母年龄都大了,他们想抱孙子心切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秀兰低下了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
“——我对不起你……”茂生伸出一只手,想把她揽在怀里,秀兰推开了。

她坐了起来,重新穿好衣服,然后在箱子里整理东西。

那对三尺的大箱子是娘家的陪嫁品,她给茂生留了一个,自己用一只。

不一会,茂生突然闻见一股烟熏的味道。他忙睁开眼睛,看见秀兰正在把自己的照片和一些书信放在火炉里,然后点燃。

一封封书信见证着他们的爱情故事,顷刻间便化为灰烬。

绣着红梅及喜鹊的手帕(结婚后一直由她保管着)也扔了进去,发出刺鼻的布烟味。茂生想把它夺过来,被她粗暴地推开了。

这时夜已黑尽,休息早的人家已经熄灭了灯。秀兰拉开了门,冲了出去。

茂生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他急急地披了衣服,顾不得趿鞋便追了出去,秀兰已经走到栅栏门口,准备离去。

茂生在后面拦腰抱住了她。

“深更半夜的,你到哪里去?”

“——你不要管我!”秀兰想挣开茂生的手,没有成功,便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凄厉的声音在夜空中非常嘹亮。

“……我爸妈亏了人哩,生下我被人抛弃!——我上辈子亏了人哩……你放我回去,我还要伺候我妈妈哩……”

秀兰哭得惊天动地,碎骨断肠,双手抱了栅栏的门桩,坐在冰冷潮湿的土地上,任谁也拉不起来。

她整整哭了一夜。

第94节

第二天一大早,秀兰便回了娘家。那天晚上,她的母亲便撒手西去。临死前,她一直拉着女儿的手不放,说是想见茂生一面,有话要对他说……

秀兰哭得昏死了过去。

五十八(1)岳母的葬礼

秀兰回去的第二天,她大哥就下来给话,说母亲去世了。

茂生匆匆地赶到东李村,参加岳母的葬礼。

院子里到处是人,忙忙乱乱。五个儿子披麻戴孝,分不清谁是谁。平日里一见就扑了过来的小舅子个个目光呆滞,面无表情,一家人好像都不认识他了。

秀兰的父亲把茂生带到了灵前,秀兰与自己的伯叔姊妹跪在那里,哭得嗓子发哑,眼睛肿得都睁不开了。岳父叫了声岳母的名字,说茂生来了,话没说完声音已颤抖了起来,紧接着跪在灵前的女人们就大声地哭了起来。茂生拿了三根香点燃,对着灵柩拜了三下,然后c在香灰里。

岳母静静地躺在那里,孱弱得象个婴孩,瘦得只剩下一堆骨头。深陷的眼睛平静地紧闭着,嘴唇上翘,紧紧地包裹着牙齿。没有血色的脸上很平静,像是睡着了一样,茂生觉得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醒来,惊喜地睁大了双眼,招呼他吃好喝好,然后拖着瘦弱的身子里里外外地干活。记得一年前岳母就经常说腰疼,茂生去的时候她一边出牛粪一边用手锤着背子,腰疼得直不起来。直到今年实在不行了,才允许岳父给她看病。订婚到结婚七八年来,茂生从来没见过岳母白天休息过,她永远都有忙不完的活,甚至比岳父还忙。那时候生产队农活忙,岳母是妇女主任,一年四季不缺勤,秀兰兄妹六人的衣服都是她在灯下通宵通宵熬成的,第二天一大早还要给一家人做饭。哥哥结婚后,年轻人瞌睡多,嫂嫂很少起来做饭,岳母也不强求。只有二嫂在家里胡搅蛮缠,挑肥拣瘦,跟岳母吵过几回架,后来就把他们分出去了。岳母在榆城看病一个月,这是她几十年来休息时间最长的一段时间,就那样每天还闲不住,早早起来给他们拣兰炭,几年后他们做饭也用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