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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:《君子好囚

“如果是叶焱呢?”丁一铁青着脸打断她,“你也会这么回绝他的吗?”

程清蓝脑海里猛然掠过半兽灼热的凝视,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——

丁一看到她失神的样子,莫名的,就想起屋外亡者之地无边无际的废墟。就如同此刻她的神色,清冷决绝。

骤然响起的警报声,将沉默的两人同时惊醒。警报声由远及近,显然有人快速突破丁一的防线。而耳力极佳的两人,都听到轻微、密集的脚步声,还有阵阵低沉的引擎声,象征着侵略的力量。

“竟然来得这么快!”丁一站了起来,深吸一口气,双手拔出腰间佩枪,看向程清蓝,原本应该决绝的语气中竟然带了丝哀求:“清蓝,不要跟他走。这是我唯一的要求。”

看着他阴郁模样,程清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好。然而话到嘴边,却生生咽下去。她不知道,她是真的不知道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快做这样的抉择,为什么叶焱和丁一都要逼她。是因为她强大的武力吗?

穿越到此地,拥有惊人的战斗力,到底是幸,还是不幸?

“我没有把握拦住他。但是牺牲我手下所有的命,我也不会把你交给他。”丁一走出房间,自动门徐徐关上。程清蓝立刻打开装备,冲到自动门前——没有反应,自动门居然没有反应!她摁了摁门边的紧急按钮,依然没有反应。

丁一,竟然将她锁在屋里!

片刻的惊慌后,她立刻镇定。也好,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叶焱。那慑人的双眸,她能不能、该不该,像拒绝丁一一样拒绝叶焱?

然而渐渐,程清蓝却坐不住了。门外传来密集的枪炮轰鸣声,属于人和兽的脚步杂乱而急促,昭示着战斗的激烈。窗外,隐隐有火光冲天。程清蓝焦急万分,怎么办!她不是没心没肺的女人,两个男人无论真心假意,但终究为了她两败俱伤,绝对是她不愿意看到的!她再次冲到门边,猛捶那门,门外却没有反应。她气急,索性倒退到床边,举起左臂枪管,调整到激光火箭炮模式——她没用过这个模式的攻击,但是应该在兰仕街那晚,领头男人们射向叶焱的士兵的炮弹,现在一炮下去,不知道这个楼会不会倒塌……

不管了!她平日里温婉平和,一急起来就是拼命。以前工作中为了准备公司周年会,她连续三天通宵熬夜,连总经理都夸她是拼命三郎!她不能放任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!

她咬咬牙,瞄准大门,手指慢慢按下扳机……

“砰——”一声,在她就要射出炮弹的前一秒,门从外面直挺挺倒下。她惊呆了,端着枪一动不动。门外火光灼热,硝烟弥漫。

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从那团硝烟中走了出来,修长双腿略略一顿,坚定的朝程清蓝的方向走来。

“我用了大面燃烧弹和催泪弹,你放心,丁一和他的手下都只是轻伤。”那人今天穿了身笔挺的黑色军装,露出干净的白色衬衣领子。线条简洁的军帽帽檐下,英俊的脸冷酷沉毅得无与伦比,“女人,你昨晚救了我一命。还没来得及道谢。”他说的是昨晚程清蓝在千钧一发之际跟对方领头男人对射的那一枪,使得叶焱避免被那男人射击。

他看似一如既往的沉静冷漠,额头却微微有青筋绷紧;他的眉眼依然傲然挺秀,可是双眸中却掩不住焦灼和急切。他的步伐很有力很坚定,他的步伐也有些急促。

程清蓝望着他一步步走近,他深不见底的双眼一直紧盯着她,仿佛生怕下一刻她就会跑掉,仿佛他眼中只剩她一个。程清蓝眼前忽然就有些模糊,眼里的一切忽然仿佛只余黑白二色;而那些原本轰鸣在耳边的枪炮声和脚步声突然就淡去了,也变成一团嗡嗡嗡的杂音。

明明,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第四天。程清蓝绝望的想——二十五年来,她一直以为,程清蓝的人生,应该是循规蹈矩平稳安全积极向上的人生,除了户外运动,她从不放任自己有其他逾矩的行为;程清蓝的爱情,也应该是细水长流水到渠成的爱情。她不相信一见钟情,不相信电光火石。那代表着轻率,代表着莽撞,代表着不能长久安稳。

可是,为什么半兽初遇时凝视的痴迷双眸,像火的烙印一般,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?为什么被丁一带离时,他在烟火夜色中拼命狂奔的身影,让她会流泪?

此时此地,他无声的、一步一步走向自己,他就在她面前,仿佛天荒地老也触手可及。可是此刻她的心中,却竟然像长满了疯狂的野草,满满的,全是空旷的相思?

她一定是疯了,才会对一个刚刚认识四天的半兽男人,产生这样强烈冲动的感觉。对!她一定是太冲动,她不冷静了!

然而叶焱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。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,伸手脱下帽子,露出蓬松的黑色短发。大约是一路跑过来的,他的发梢额头有细细的汗珠。

他沉默的牵过她一只手,掠过她肚脐下方的位置。“喀喀喀”三声,微弱红光扫描过她的指纹,她的装备收起。

“程清蓝,我违背了我的誓言。”叶焱低着头凝视着她,黑色的眸子里有汹涌的暗潮,仿佛要将她吞噬,“我曾发誓永不对亡者之地的人类动手。可是今天,我把丁一全军俘虏。”

他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和早餐,而在程清蓝耳中,却无异于惊雷滚滚而过。那雷是剧烈的,那雷是无声的。无声的从她心底挣脱而出,慰烫过她每一根神经,雷声过后雨水弥漫,变成滔滔洪水充斥撞击她的心门。刹那间,她心中仿佛醍醐灌顶般的绝望——她仿佛看到往日那个稳妥而懦弱的白领程清蓝,站在她已经颤巍巍的心尖上,嘲讽的问她,为什么只有对他,她是冲动的她是不冷静的,她是疯了的?

明明一夜狂奔风吹寒冷,手脚还是冰凉的,可她却觉得全身仿佛火烧一般滚烫。脑子里似乎有些晕,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异常清晰。

她定了定神,睁大眼睛,于是站在她面前的他,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晰。她只觉得军人坚毅挺秀的眼角眉梢,如雕像般冷硬的侧脸线条,还有那挺拔有力的高大背影,处处都让她欣慰狂喜,让她苦涩绝望。

他没察觉到面前人的情绪变化,他的声音依然如流水潺潺低沉悦耳,却比平日温柔蛊惑:“程清蓝,我从北边界连夜一路追过来;我极不光彩的调来一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,对付不过100只、忠于人类的猛犬部队。我只是想问一句,你,考虑好了吗?”

程清蓝张嘴正要说话,他却飞快伸出修长手指封住她</dd>